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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上访户99%以上精神有问题”依据何在

时间:2009-04-05 13:12来源:北京青年报 作者:李星文 点击:


   精神病学专家、北京大学教授孙东东日前接受《中国新闻周刊》采访时说:“对那些老上访专业户,我负责任地说,不说100%吧,至少99%以上精神有问题——都是偏执型精神障碍。偏执型精神障碍属于需要强制的一类,因为它扰乱社会秩序。他们为了实现一个妄想症状可以抛家舍业,不惜一切代价上访。你们可以去调查那些很偏执地上访的人,他反映的问题实际上都解决了,甚至根本就没有问题。但是他就没完没了地闹,你怎么和他解释都不成。”

  专家之所以为专家,是因为他具备了别人所没有的专业知识和素养,能够对专业问题作出准确判断。专家的话之所以令人信服,是因为专家言之有据,不会信口开河。还有,专家在发表了惊世骇俗的观点后,能够条分缕析地释疑解惑。

  “老上访户99%以上精神有问题”的论断很有冲击力,按常理来说,应该就此作出详细论证。这位专家是查看了某个权威机构的抽样调查报告了,还是自己常年实地跟踪老上访户而颇有心得呢?如果是前者,应该出示他所掌握的权威资料,如果是后者,请拿出有名有姓的寻访记录或者鉴定数据。可是遍寻《中国新闻周刊》这篇访谈的上下文,也没有看见就此作严谨的论证。在网上进行搜索,也没有得到令人满意的结果。这就让人迷惑了,这个斩钉截铁的说法依据何在?所能找到的是用于加强语气的六个字“我负责任地说”。这个表述耳熟能详,可是没有摆出事实和数据作为支撑,这是怎样一种“负责任”呢?这只能让人觉得这个被很多妄言者弄得失去公信力的说法,又用一个新的例子证明了它的虚幻无力。

  公众所期待于专家学者的,除了专业精通、言之有据外,还希望他们富于社会责任感和悲悯之心。上访者中的大多数人是身负冤屈、需要帮助的,简单突兀地抛出一个“99%以上精神有问题”从情感上来说就显得很冷漠。退一万步说,即使某些上访者“精神有问题”,只要他们的确有冤情,那就应该无条件地解决问题,而不能对问题视而不见。而且,解决问题将有助于其精神状态的好转。

  更严重的是,这段话可能产生的社会影响是很坏的。一些地方本来就为了粉饰门面,在并无充足理由的情况下把上访者强制关押起来,使他们饱受摧残。现成的例子很多:山东农民孙法武赴京上访,被镇政府弄回来送进精神病院20天,签下保证书后才放出来;江苏响水的王信午曾被送进“上访学习班”,过着形同蹲监狱般的日子。现在精神病学专家说了,“偏执型精神障碍属于需要强制的一类”,截访者等于获得了尚方宝剑,他们的加害行为将更加理直气壮,民意表达的渠道也可能出现严重的梗阻。

  任何国家、任何时代都有像“秋菊”一样坚持讨说法的人,他们很多时候占据了情理和法理的制高点,经过韧性的抗争,获得了应有的补偿,也推动了社会的进步。当然上访专业户中也不乏偏执一禺、难以开解的人,但毕竟上访是宪法和法律赋予公民的权利,对其精神状态的认定要经过严格的法定程序。无论如何,对其中99%的人进行强制治疗是一幅可怕的图景。

  做学问,应该有基本的规范,不可发出轻率武断的言论。做学问,目的是造福于民,而不是沦为侵权者的帮手。且不说这位专家未必能拿出像样的依据,就算有足够的资料证明99%这个数字是准确的,鉴于地方上滥用权力整治上访者的案例时有发生,在大众媒体上发出如此高论,至少是很不慎重。


 

(责任编辑:angeloz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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