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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乐乐:难忘的刘坪村

时间:2015-06-04 02:57来源:澳门新葡京娱乐场 作者:荣乐乐 点击:
我17岁去延安插队,那是我精力最旺盛,求知欲被唤起的时期。插队的第2年夏天,队里原本让我去王窑水库当民工。临行前,大队通知我,让我当小学老师。

 


      1969年1月到1972年12月底,我在延安地区安塞县高桥公社刘坪大队刘坪小队(生产队)插队。在四年的时间里,我一直在刘坪村生活、劳作,从未离开。刚去的时候,干农活;一年多以后,我当了民办教师教小学。刘坪是我离开北京走上社会后的第一个落脚点,至今难忘。


一、 刘坪村


      刘坪大队有4个小队(村),我们北京地坛中学有23个同学在这里插队,每个小队都有知青。我们刘坪小队有5个同学,3个女生,2个男生。


      刘坪村处于4个小队的中间位置,是大队所在地。村子不大,全村有21户,104人。村子位于延安通往志丹县的公路30公里的里程碑处,每天有一趟延安发往砖窑湾的长途车在此设站停靠。全村大部分人住在公路北侧的向阳坡上,有3户人住在公路南侧约1里路的山沟口处。


      公路里程碑处往上个5、6米有一个较大的院子,是小学操场。院子没有围墙,自东向西盖了6孔石窑,分别用作:羊圈、知青男生宿舍、女生宿舍、小队粮仓、小学教室、大队部(后来是北京干部老张住)。插队4年,我一直住在羊圈的边上,一墙之隔,习惯了蚊虫叮咬,牲畜异味。白天羊群出去觅食,周围安静了;夜里羊回来,羊群的咳嗽声、放屁声、相互间顶犄角的“吧、吧”声,不绝于耳。当年的刘坪,能够提供这样的居住条件已经很不容易了。

 


 


      男生的窑洞大部分时间只有我一个人住,同去的男生总不在村里,前后加起来没住够半年。窑洞里夏天很舒服,难熬的是冬天。那时候取暖主要靠烧柴火,我们在女生窑洞里烧火做饭。我的窑洞一点火也没有,寒窑凉炕,如同睡在地上。冬天零下二十多度时,仅有的一床被褥实难御寒。冬天里,村干部曾多次动员我与放羊的单身老汉同住,我怕麻烦别人没有同意。有一年冬天,实在冻得我受不了了,只好去和那位放羊的老汉(当时有40多岁)同住了一个多月。我现在落下了“老寒腿”的毛病,腿部和腰部很怕凉,常年穿着秋裤,这与我插队时长期睡凉炕有关。
 


      “集市”在当时的农村占有十分重要的地位。它不仅是农副产品的交易场所,还是人们交往、联络的平台。我们方圆几十里只有砖窑湾有集市,那里还有邮局,知青们取汇款,取包裹都要去那里,是知青心中的“圣地”。我比不上别人,去砖窑湾主要是逛逛。


      砖窑湾离我们刘坪15华里,沿着我们门前的公路直走就可到达。我们公社,以及邻近公社去砖窑湾赶集都要从这条公路通过。公路上,平时通过的车辆不多,人也很少。到了赶集日,红的绿的可热闹了。观看去赶集的人,成为村里人的喜爱,也成为了解外部世界的一个窗口。村里吃早饭大多在上午8点到9点之间,正是路上行人多的时候。人们端着碗,蹲在我们门前的路上,小声地议论着路人,偶尔也大声的与行人搭话,问询自己某个远方亲戚的近况,向周围的同村人炫耀着。


二、 干农活


      我们到农村不久,开始过春节。过了正月十五,没多久生产队开始上工了。


      当时实行集体生产,每个生产队(有的地方是大队)是一个独立的核算单位,村民参加集体生产,通过挣“工分”的方法,参与生产收益的分配。劳动是集体形式,但是小型农具是各家自备的。要干活,先要准备工具。村里用我们的安家费给我们买来了铁锹、锄头、镰刀等,还给配了把(当时供销社只卖农具头,把自配),交给我们。从此,我们有了属于自己的生产工具,具备了参加劳动的条件。


      我们刚参加劳动时没有技能和体力,工分也不高。当时农村壮劳力的工分是10分,出大力时给12分。第1年,村里给我评了7.5分,女生是6分。第2年,给我涨到8.5分,女生是7.5分。具体的考核标准是分段式的,在我挣7.5分时,早工(即天刚亮到早饭)是1.5分,上午是3分,下午是3分。刚开始参加劳动时,我们只在白天干,一天下来挣6分。后来逐渐的参加全天劳动,每天能挣满工分了。第一年,我参加劳动一共挣了1千1百分。当时村里每10分的工值不到2角钱,全年决算时,不够第2年的口粮钱。村里体谅我,把欠款免了。

 


知青资料照片


      每天劳动的时间是漫长的,从天刚亮就下地,一直干到天黑,夏天有14、5个小时,冬天也有12个小时。村里没有钟表,劳作时间由生产组长或生产队长掌握。每天天微亮时,生产组长就站在我们院里,大声吼“上工了”,只喊2、3声。也就是一袋烟的功夫,人们陆续从各家出来,扛着农具,跟上组长走向农田。


      干活时,何时休息,何时收工,都由组长决定。组长凭着看太阳方向的本领掌握着时间。一般情况下,是挺准的。遇到阴雨天,太阳不出来,也会出现判断失误的情况。有一次,我们收工回家好长时间天还没有黑,组长跑来问我是不是收工早了,那次可能早了有一个多小时。


      第一年,村里照顾我们,让我们跟着村里的妇女、小孩一起干活,由妇女队长管。当时农业学大寨,各村大搞农田基本建设。劳动内容就是打坝和修梯田。村里的主要劳动力都去种庄稼,剩下的修水利、修农田的活留给知青、妇女、儿童干。根据公社要求,先要把公路边的坡地修成梯田。这里的黄土有粘性,修成梯田容易些,只要把高处的土垫往低处修成平台状即可,但是土方量相当大。刚修成的梯田,由于把“生土”翻到了上面,会使农作物减产,需要“养”几年才能恢复到原来的产量。把坡地改成梯田后,很是壮观,尤其是站在我们窑洞前,一眼望去,层层叠叠,美不胜收。


      根据当时的要求,修好的梯田,还要写上标语。村长把这活给了我,还派一个小孩跟我提水桶。我们提着石灰水,用扫帚蘸着,在一米多高的梯田上写当时最时髦的词句。半天多的功夫,紧靠公路旁的梯田上都写满了标语。远处望去,黄色的梯田配上白色的大字,更好看了。

 


      2010年7月3日,参加安塞澳门新葡京娱乐场联谊会回访探亲活动的近80名知青代表,在荣乐乐的带领下,在位于安塞县五里湾山坡上建立的澳门新葡京娱乐场纪念林栽植了300多棵云杉,并来到沿河湾镇侯沟门村为该村的小学生们捐赠了书包、文具盒等学习用品,为第二故乡再播新绿、献爱心,表达对这片曾养育了他们的黄土地的关怀、热爱、眷恋及对父老乡亲深深地思念之情。图为澳门新葡京娱乐场在安塞县五里湾澳门新葡京娱乐场纪念林植树。


      第二年,村里开始让我参加农业劳动,干的都是辅助性的农活。重要的、关键性的生产环节,如犁地、撒种、锄苗等还干不了,那关系到农民全年的收成。我干过的农活有垒粪、送粪、锄第二茬地、开荒、收庄稼、背庄稼等。


      印象深的有:


      送粪。村里的农田大部分是山地(现已退耕还林),种地时要把已经垒放、发酵过的农家肥送到田里。肥料先用粗毛线编织的口袋装好,由毛驴运送。一般情况下,每人赶3-4头毛驴,2个人一组送粪。使用牲口干活,对我们过去很少见过牲畜的知青具有极大的新鲜感,神秘感。记得刚学会送粪时,我特别想试着骑回馿,上山时馿驮着粪不能骑,下山我就骑。后来老乡告诉我,驴是干活的,不能随便骑。


      背东西。村里处于山区,物品的运输主要靠人背。经常能看到背负重物的人,吃力地慢慢行走。男性农民出工,一般都带着绳子,看到柴火就拾起来背回家。生产队出工,也会专门安排背东西。我也背过柴火、庄稼。背东西,一要有力气;二要不怕勒;三要会走路,尤其是下山时。被绳子勒的滋味非常不好受,背东西时绳子刚好勒在肩膀两旁,压住血液流通,放下东西后,胳膊都是麻木的,抬不起来。
 

三、 民办教师


      插队的第2年夏天,队里原本让我去王窑水库当民工。临行前,大队通知我,让我当小学老师。当时的老师分公办和民办,公办吃商品粮,挣工资,是干部;民办挣工分,给一点经济补助,还是农民。我是民办的,每年大队给2400工分(相当于一个壮劳力全年工分值的2/3),公社每月补助5元(后来是10元)钱。


      能当民办教师,我很知足。一是重新获得了学习的机会和条件。我是17岁去插队,那是我精力最旺盛,求知欲被唤起的时期,特别想读书。二是可以养活自己。当老师有固定的工分收入,生计问题不用发愁。

 


现在的安塞县小学生


      刘坪小学是我们大队办的,收大队4个村的学龄儿童。刚开始,只有我一个老师,十几个学生,分为5个年级,一间教室。我们采取复式教学法,这个年级上课,下个年级写作业,再个年级读课文。课程科目也尽量分开,同在一间教室,尽量避免相互间的干扰。


      上下课的时间由我掌握,在没有钟表时,难免出现随意性。我是采用吹哨的方法通知上课。这只哨,是前任老师留给我的有限的教学工具之一。


      刚当老师时,学校没有一点钱,我自己也拿不出。学生上学只交一点教材费,大家都穷,就不收学生的学杂费。接手时,买2毛钱一盒粉笔都成了难题。怎么办?农村的孩子早当家,有学生提出挖甘草根卖钱。我就组织学生上山挖甘草根,卖了钱放到办学经费里。在我当老师的2年多时间里,大队、公社给过学校许多帮助,但是没有给过学校钱,办学经费全靠我们自己动手。我收到生活补贴后,也时常往学校经费里补充。


      学校生活是愉快的。每天看到天真无邪的学生,心灵都得到净化。有一次,我在公社买了把手动推子,打算给学生理发。过去这里理发是用刀刮,不用推子。课间时,学生们看到新推子都围拢过来要我给他们理发。以前我从来没有给别人理过发,心想要理就先来个容易的,就大声说:‘谁剃光头,就先给谁剃’。话音刚落,就见 4、5个小手蹦跳地举到我面前,大声喊着“我剃、我剃”。我还问了句,家里同意吗?学生都抢着说“同意。”在众人的目光下,我得意地给两位同村的学生理了光头。下午,一位家长面有难色地拎着剃成光头的学生找到我,“老师呀,不敢剃光头,都变成和尚儿子了,不好看呀”。这时我才知道,这里的习俗是不能随便剃光头,尤其是小孩,变成和尚就没有后代了,


      农村的小孩很早就参加劳动,学生中10岁以上的都参加过生产队的劳动。每天挣个4分、5分的。麦收时,我们组织三年级以上的同学到各小队去割麦子。学生们积极性都很高,干活很出力。最诱人的,是各队给我们准备的午饭。一大桶熬菜,一大筐新麦子做的开花馍,香喷喷地挑到地头。这些都是我们平时很难吃到的饭菜。大家都低着头有声有色地吃着。每个馍有半斤左右,我一顿能吃3个,大部分学生吃2个以上。这里的人很朴实,各个小队都打听着别的队如何招待我们,也提供相同的饭菜。我知道,学生们收麦子实际上干不了多少活,各个生产队在当时条件下,是通过提供好的饭菜让娃娃们吃顿饱饭,是对办学的支持。


      村里人大多没读过多少书,但是他们对老师很敬重,这也让我增添了职业的自豪感。学生也很尊重老师。每逢节日,学生会自发的带食品给我,多的吃不完。


      我当老师后,学生的入学率逐渐上升。不到一年,增加了十多个学生,一间教室不够了。大队就把烂泥湾村口一座旧庙收拾出来,给了学校。学校迁址后,教学条件有了很大改善。庙里有五·六间小房,每个年级学生可以有自己的教室,老师也有了办公室。在这里我一直工作到离开农村。

 


 

 


作者简介

 

      荣乐乐,1969年-1972年底在安塞县高桥公社插队。1973年初进国营877厂。1978年考入陕西财经学院学习。毕业后留校任教。后在中国人民银行总行、国家旅游局工作。


      中国共产党党员,研究员,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澳门新葡京娱乐场文化研究会会长(筹)、安塞县澳门新葡京娱乐场联谊会会长。曾任中国旅游国际信托投资公司总经理等职。

 


 

(责任编辑:东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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